冯彦敏正在流水线前工作
时间：7月15日14时
地点：石家庄市
室外气温：38℃
7月15日，石家庄市“爱回收·爱分类”可回收物分拣中心厂房里，热浪裹挟着淡淡的酸腐气。巨大的标准化厂房内，半自动流水线把一包包可回收物运送至分拣工面前。
厂房里的温度计指向34℃，但体感温度却远不止于此。流水线的塑料瓶分拣工位上，53岁的冯彦敏正在全神贯注地工作着，汗水顺着鬓角滑落，她顾不上擦，双手在传送带上翻飞如梭。由于分拣经验丰富，她甚至不用看，凭手感就能判断出瓶里是否存水，带水的瓶子被她反手投进身后的沥水筐，空瓶则干净利落地拨入分拣槽。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，一天下来，这样的动作要重复上千次。
这里是城市废弃物变废为宝的中转站。每天，来自石家庄市内五区1500多台智能回收机的70多吨可回收物汇聚于此，经过分拣、压缩，再送往造纸厂、塑料再生厂开启新生。
在这一整套闭环的回收链条背后，是石家庄市城管局的系统规划与行业监管，搭建起完整的可回收物收运处置体系。冯彦敏和她的工友们，就是站在城市循环经济最前端的那道“人工屏障”。
闷热不是最难熬的，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那股味道。夏天的可回收物里，有时会混杂着居民误投的厨余废料——西瓜皮、剩饭菜。这些腐烂物在高温下发酵，酸臭味钻进鼻腔，让人反胃。但这些，冯彦敏早已习惯。“你能忍，就能干。”简简单单一句话，道出了这份工作最朴素的从业门槛。
五年前，冯彦敏还是石家庄市一家文具店的店主，每天跟学生打交道，听他们叽叽喳喳说笑，虽忙碌却有烟火气。后来疫情期间，学校反复停课，文具店门可罗雀，撑了几个月后，她关了店。再后来，她在一家招聘平台上看到了可回收物分拣工的岗位。“先来看看试试，感觉还行，就留下来了。”从“还行”到“一直干”，她一干就是五年多。
唯一让她犹豫过的，是旁人的眼光和家人的不理解。“一开始也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自己是分拣垃圾的，只说整理纸箱、旧衣服。”冯彦敏说，两个孩子在知道她的工作后，也曾劝她别干了，觉得这份工作“不体面”。“后来我想开了，我跟他们说，靠自己双手挣钱，有什么丢人的？”
这份在外人看来就是“捡垃圾”的工作，在冯彦敏眼里，却是一门细致活儿。
流水线上，每包可回收物重约30公斤，摊开占地两三平方米。工人们层层分拣，最前面的人先挑出体积大的衣服、纸箱，剩下的瓶子、塑料、杂类再逐级细分。大类十七八种，细分下来的小类能有八十多种。
夏天是塑料瓶的“旺季”。冯彦敏和三名工友搭档，一天要分拣超过2吨的塑料瓶。最难处理的是瓶里剩的水，“每天光挑出来的带水瓶子就有200多公斤，必须一个个倒掉，不能混进去。”
冯彦敏还记得，刚来的时候，工厂还没有流水线，所有人蹲在地上分拣，一蹲就是一天。“干不到半天，腰就僵硬直不起来，比现在累太多了。”2022年新厂房启用，安装了传送带后，条件改善了不少。但对一刻不停挥动双臂的分拣工来说，这份工作依然是不小的体力考验。
干了这几年，冯彦敏对这份工作有了新的理解。“很多人觉得垃圾就是垃圾，其实不是。”她认真地说，“纸箱能送回造纸厂，旧衣服粉碎后能做成再生原料，塑料瓶回了炉，可重新投入生产加工。所谓垃圾，大多数都有回收价值，分好了就能循环利用。”
当天17时，流水线上的可回收物渐渐少了，冯彦敏停下手头的工作，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水。车间墙上，“回收焕新生，分类新时尚”的红底白字标语显得格外醒目。
文/图 记者李华
编辑：王红润 责任编辑：李飞 审核：王书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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